幕末

长州藩的奇兵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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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州藩的奇兵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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幕末的日本因黑船来了而直面外国的威胁,为了保卫家乡,长州藩组建了一支非比寻常的军队,名字便是奇兵队。奇兵队颠覆了之前只有武士才能作战的常识,从形形色色不同身份的人中招募有志之士,参与战斗的都是下级武士,或农家的次子三子之类,这些人当时被认为是累赘(无法继承家业),他们大多是在严格的等级制度中,无法看到自己未来的年轻人。好在这些年轻人在历经种种磨炼之后逐渐成长,最终成为促进明治维新的原动力。

他们活跃了6年半。816名年轻队员中大半数人,在此之前,别说作战,连刀都没握过。原本就是将一群地位低下的人聚集在一起,大多是十几二十几岁的多愁善感的年轻人,其中也有不少人将队中的生活或对战争的思考,记录在日记或手记中。虽然大多只是只言片语,也能看到他们在烦恼或迷茫,也想努力活下去。

奇兵队在长州的下关组建。文久三年(1862)年6月,长州藩突然进行了面向平民的士兵招募。那时,美国和法国的军队正在攻打长州的主要港口——下关,一间间房屋被烧毁,长州陷入巨大的危机中。但是,300多年来从未参与过战争的武士们基本无法作战。因此,要建立一支有干劲就不问出身的新型军队。敢于起用平民作为士兵的大胆想法,正是长州藩藩士高杉晋作提出的,他是当时日本少数几个对海外情况有所了解的人。高杉希望打造的是一支具有高机动性的西洋式军队。

近代战术要求听从一名指挥官,众多士兵整齐划一的行动,这种方式消除了士兵之间的身份差别。是一种需要简明的指挥系统,才能实现的战斗方法。若要武士们来组成这样的军队是十分困难的,因为作为大名家臣的武士根据门第分成了很多阶层,被传统的身份秩序束缚着。若是没有这种束缚的农民或商人的话,也许能成为能与西洋抗衡的军队。高杉和长州藩都有这样的想法。

农民不仅生活贫困,而且长子以外的人连媳妇都娶不到,在严格的等级制度下生存着的年轻人们,把加入奇兵队看作是人生转折的一大机遇。成为队士的人可以持刀,也被默许拥有他们自称的姓,想必心里一定很高兴吧。当时决定入队的年轻人把他们的心情表达刻在木制便当盒上:虽然总是被叫做笨蛋笨蛋,只要心中仍存大志,总有一天能出人头地。

因有了武士般的身份而得意洋洋,年轻人们的行事逐渐大胆了起来。在和服背后写上大大的文字,夸张地在街上来回游荡,得意地向人炫耀自己的佩刀。每天都在到处打架或搞恶作剧,比如随意搬走灯笼,偷寺院池子里的鲤鱼来吃,带着刀进温泉引起骚动。甚至打着国家的旗号,向居民勒索钱财用于酒色。城里人逐渐对奇兵队望而生畏,把他们当做流氓团体避而远之。放现在来说,他们就是一群不良少年。

队士的任务是守卫迎击外国军队的最前线——下关。但是在下关,奇兵队和武士之间的小摩擦也逐渐引人注目起来。不久后,奇兵队因和藩属武士之间发生了巨大的纷争,居然杀了对方一个人。最终,长州藩的藩士也为此大为震怒,奇兵队收到了等同于流放的派遣命令,被下放到远离下关的渔村。

打着“攘夷”的旗号,梦想着人生能得以逆转的年轻人们,然而,在仅仅成立三个月后,前途黯淡。从与武士的纷争开始,刚刚组建的奇兵队,就偏离了其与外国军队作战这一真正使命。现在,他们不仅驻扎地有所变动,工钱也减半,食物从白米变成糙米。这时,有很多人干劲全无,离开了奇兵队,奇兵队的年轻人们处境变得着实艰难。幸亏时代的浪潮将这一状况又改变了。

奇兵队离开下关已有三个月,西方列强组成的四国联合军,率领17艘战舰,5000多名士兵向下关袭来。在同外国军队作战中,士兵多多益善,奇兵队被紧急召回下关。对队士来说,这是一个挽回名誉的机会。这时年轻人们一改昔日的形象,开始严格地练习剑术和枪术。敌人是强大的外国军舰,但是,如果错过了这次机会,可能就再也不会有出人头地的机会了。年轻人们从奇兵队成立以来,第一次真正有了要成为战士的志向和觉悟。

元治元年(1864年)7月,终于传来外国舰队逼近濑户内海的报告。决战之前,奇兵队士写下了盟约书——发誓堵上性命作战的血书。另一方面,战争已迫在眉睫,队士们的内心萌发出了另一种情绪:害怕打仗。8月4日,这一天终于来了,外国舰队出现在下关的海边;第二天,8月5日午后,随着外国军队的炮击,战斗开始了。战斗的惨烈程度远远超出了队士们的想象,被敌军炮弹击中的队士们当场死亡,粉身碎骨,无法收尸。队士们拼死防守,然而,无论射出多少子弹,都无法击中敌舰。

为什么会一边倒的被炮击呢?其实,当时西洋的大炮和枪支已使用了新技术,把前边稍尖的子弹装进去,火药爆炸后,子弹尾部会部分张开,于是,子弹沿着枪管内刻的沿线,呈螺旋藻发射,在增长了数倍射程的同时,也增长了大幅提高了命中率。而且奇兵队还被外国军队令人惊叹的战术玩弄于股掌之间,敌军不断成功登陆,分散各处,子弹从四面八方射来,出其不意,奇兵队战士一个接一个倒下了。

兵力和武器,以及战术上悬殊差距,使得这场战斗仅仅持续四天就结束了。作为防守要地的炮台被外国军队占领,且伤亡人数达到50以上,这场战争以惨败结束。这场让奇兵队士失去大量战友的战役,给奇兵队带来了巨大的意识上的变化。战争刚结束不久,奇兵队就急速推进新型武器和技术的引进,大量购入了使用螺旋膛线技术的新式步枪等武器,并为了熟练枪法而刻苦训练,还把精力投入到战术研究中。把自己玩弄于鼓掌之间的外国军队的战术,就是在意想不到的地方打击——散兵战术,一种活用了新型步枪的性能的最新战术,当时在西方军队中逐渐成为主流。

切身体会到战争的残酷,而成长起来的奇兵队的年轻人们,尽管输给了外国军队,但比武士更加勇敢地战斗,拼命守护长州的奇兵队,获得了百姓们的支持。可长州藩却对他们下达了令人震惊的命令——解散奇兵队。年轻人们能重整旗鼓吗?

在江户,长州藩败给外国军队一的争议日益增大。与外国军队交战,是长州藩对幕府的一种忤逆,不能允许他们再擅作主张了。于是,幕府派大军讨伐长州,约15万幕府军不断逼近。长州藩的高层被逼得走投无路,做了一个残忍的决定,那就是向幕府表明自己并无敌意,解散了与外国军队交战时站在最前线的奇兵队。

解散的命令使奇兵队身陷困境,之前藩里发的粮食与军饷,已经全部停止。但没想到农民们会给予帮助,送来食物。奇兵队成员萌生了一个想法,元治元年10月,奇兵队定了名为《谕示》的7条队规,明确宣告,自己是为了保护农民等平民百姓的部队。

强敌百万不惧

弱民一人不欺

扬武道之本意

广岛大学的三宅绍宣教授说,当时百姓只是被统治的对象,如此重视百姓,并表现出“民为贵”的意识,十分具有划时代意义。奇兵队中大约一半是平民出身,所以能对民众给予理解,加以重视,这也是所有队士都明确具备的奇兵队的特征。

奇兵队是民众的,如果听从藩的命令解散了的话,那到底谁来保护民众呢?队士们作出了一个重大决策:决定用武力夺取长州藩实权。畏惧幕府大军,而不去保卫民众的藩,只能由自己去推翻。

元治二年(1865年)1月,奇兵队正式向长州藩宣战,并开始向藩的根据地荻进军。奇兵队300人,藩的兵力大约有3000。开战不久,数量上有压倒性优势的藩军便逼近奇兵队大本营。大本营存放有大量弹药和粮食,如果被攻陷的话,将难以继续战斗。怎么办?“散兵战术”啊,此时不用,更待何时?分散开来进行战斗的“散兵战术”虽然有防守不足的缺点,但若成功便能给敌方造成沉重打击,从而扭转战况。队士们在山中分散开来,抱着谋事在人成事在天的决心,准备一举消灭敌军。他们从意想不到的地方展开攻击,令敌军阵脚大乱,队士们冲入士兵慌乱逃窜的敌军阵营中,终于在日落之前,成功击败了藩的军队。

之后,完成政权更替的长州藩,勇往直前地走向倒幕之路。而成为倒幕主力军的,正是历经武装政变,成为藩的正式军队的奇兵队的年轻人们。接着在庆应四年(1868年)4月,江户无血开城,朝代更替为明治,新政府成立后,完成使命的奇兵队也随之解散,年轻人们长达6年5个月的青春也宣告结束。只要心怀大志,希望有所作为总有一天能出人头地,在幕末动乱之中九死一生的青年们,他们的这种想法,至今仍在熠熠生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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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夷长技以制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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