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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崎弥太郎的海上明治维新——创立三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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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崎弥太郎的海上明治维新——创立三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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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佐藩安艺市靠近太平洋,岩崎弥太郎出生于此,是一个下级武士的孩子,在土佐方言中被人称为“顽固儿(いごっそう)”,他是位不服输且豪爽的人。在岩崎家庭院里的石头,据说是幼年的弥太郎摆放成日本列岛的形状,意想能成为撼动日本的男人。

1854年,21岁的弥太郎前往江户修行学问,正值此时,黑船来航,幕末时期天下风起云涌。然而,来江户还不满一年,老家传来噩耗,说父亲与邻人纷争斗殴,身受重伤,弥太郎不得不飞奔回土佐。为讨个说法,弥太郎多次向奉行所上访,但均被无视,弥太郎非常生气,便深夜在奉行所的墙壁上大书特书“官以贿赂成,狱由爱憎决”,守卫擦掉,弥太郎又写上去,最终因此入狱。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弥太郎的人生是如此不可思议,同一个牢房的犯人出奇的擅使算盘,弥太郎在半年的牢狱生活中,学会了用算盘,后来大有用武之地。

1867年,34岁的弥太郎迎来了巨大的转机,他在长崎成功进入了藩负责掌管的贸易事业——土佐商会。当时的长崎,是日本最大的贸易港口,各藩互相竞争,从外国商人那里大量购买武器和蒸汽船。弥太郎因算盘功夫好,受到赏识,进而担任一名会计。但那时土佐商会还欠外国商人18万两的巨额债务,于是,弥太郎频繁拜访外国商人,时而笑脸相迎,时而黑脸威胁,为的就是把还清债务的期限延长下去。弥太郎灵活的交涉手腕受到商会管理者的赏识,又得到了提拔。

后来,弥太郎在长崎的一次重要因缘际会,结识了“才谷”,“才谷”就是坂本龙马。龙马这时负责统领属于土佐藩贸易公司的海援队。海援队通过船运输货物来赚钱,土佐商会负责会计事物,因此,弥太郎和龙马,是贸易上的伙伴。

弥太郎来长崎的第二个月,海援队运输货物的伊吕波丸向大坂出发的当天,弥太郎给龙马饯行,他们谈得很投机。然而,四天后(1867年4月23日),一个事件将弥太郎和龙马逼入困境,伊吕波丸在濑户海内和纪州藩的船明光丸相撞,伊吕波丸和船上满载的货物一起沉入大海,这就是日本最早的蒸汽船相撞事件——伊吕波丸事件。急忙赶回长崎的龙马,向弥太郎和土佐商会高管后藤象二郎报告情况,但弥太郎说,算上船和货物,不知道该怎么赔。伊吕波丸是从大州藩借来的船,估算是三万六千两,土佐商会无法拿出这么多钱,龙马和弥太郎心生一计。两天后,土佐藩和纪州藩就事故责任展开谈判,但双方的谈论似乎没有交集,然后轮到坂本龙马发言,说这次是日本首例牵涉到两艘西洋式的船,没有先例,只能靠《万国公法》来裁定,书上列出了国际上的基本航海规则,龙马以世界上共同承认的规则为凭,让纪州藩承认过失,并赔偿损失,总额度是八万四千两,以支付船只同货物,还有船上400支当时最新式火枪的价钱。其实,在1989年,相关组织进行的伊吕波丸潜水调查中,只发现了当时船员用的茶碗和油灯,装有染料的木箱,并没有找到占赔偿金大头的枪支,子弹也没有。这就是龙马和弥太郎的计谋吧,据弥太郎日记的记录,这份赔偿清单,是他和龙马一起制定的。

岩崎弥太郎和坂本龙马度过危机后,友谊进一步加深,弥太郎也在日记里表达出喜悦之情,两人真心交流自己的志向,龙马想建立世界级的海援队,改变日本,只有靠航海;弥太郎也想建立船队,周游世界。五个月后,龙马在京都被暗杀,龙马未完的理想,最终是由弥太郎来继承。

武士的时代终结了,明治新时代的到来,1871年,土佐商会面临着存亡的危机,因“废藩置县”的政策,藩这一行政机构即将消失,岩崎弥太郎下定决心,向海运业进发,这样才能保留商会,继续做生意。他一人承担商会的欠款,拿来船只,准备建立一个致力于海运业的公司。岩崎家的家纹是“三阶菱”,土佐藩主三内家的是“三只柏”,据说两个家纹合在一起便是三菱的商标。

弥太郎连日从早到晚,辛勤工作,但刚开始经营不景气,因为有个强大的竞争对手——帝国邮政蒸汽船公司,这是政府为发展国内的海运业,大藏省于1872年联合三井、鸿池等豪商建立的半官半民性质的海运公司。三菱只有三艘船,而帝国邮政蒸汽船公司有十六只船,还垄断了政府的贡米运输业务,受到政府的保护和优待。但岩崎说,即使这样,他们的势头也维持不了多久,客人最终会回到我们这边。弥太郎逆转的手段是什么呢?是下图左边的丑女假面。

弥太郎说,武士为尊的时代已过去了,现在做生意需要和蔼可亲的态度,面对客人的时候,要像丑女假面一样保持笑脸;失去武士身份就要放下包袱,认真向客人行礼。半官半民的邮政蒸汽船公司,倚仗政府,对客人耍大牌,傲慢无礼,而三菱则是微笑待客,衣着也商人打扮,双方声誉开始出现两极化的趋势。不仅在对待客人的服务方面,在公司经营方面,弥太郎也领先于时代,三菱大约有两成社员是外国人,其中大部分是轮船的技术人员,他们把西方的先进技术传授给日本社员。而且,弥太郎会给优秀员工发放奖励,这也是一个历史的创举。先进的经营手段让三菱取得逼近帝国邮政蒸汽船公司的傲人业绩。

1874年,三菱更抓住了一次实现飞跃的契机。明治政府首次向海外派兵,即侵略台湾,需要大量的海上运输工作。三菱的对手帝国邮政蒸汽船公司无法拿定主意,他们认为如果分心海外运输,在业绩上会输给三菱;于是政府转求三菱,岩崎弥太郎认为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权衡利弊后,三菱接手。弥太郎借用政府购入的最新船只,要求全体社员参与,迅速完成往台湾运输部队和粮食的任务。政府给予三菱高度评价,在文书里面有记载,政府决定每年向三菱提供25万日元的补助,并把海上业务交给三菱负责。而没有接下运输业务,业绩也不断下滑的帝国邮政蒸汽船公司不得不宣布解散。

三菱就这样成了日本第一的海运公司,但是,真正的对手是外国人,是美国。在岩崎弥太郎的三菱出现之前,日本的海运业一直为欧美独占。为巩固在国内的地位,弥太郎是时候迎接新挑战了。1875年,三菱作为日本公司,首次加入外国定期航线,就是横滨到上海的上海航线,这是欧美打入日本市场的重要航线。感到危机的美国海运公司,大幅度下调运费以争夺客源,势头正旺的三菱也不服输地降价,经过九个月的激烈竞争,1875年10月,最终,美国公司退出上海航线。但是,美国离开,英国接踵而来,三菱的麻烦更大了。不少社员认为“三菱已经到头了”,离开了公司;其他人请求岩崎社长减少工资,降低运费,与公司共渡难关。干部的工资减掉了三分之一,弥太郎自己也减掉一半工资。

在这样的困境中,弥太郎突然想到了起死回生的办法:在船中存放货物的商人,以存放物品为担保,进而三菱提供低利息贷款给他们,称之为“押汇金融”,这就是成为三菱银行业起点的全新金融服务。“押汇金融”成为决胜的关键,东京大阪等地大量批发商和三菱签订契约,三菱进而获得了大批顾客,最终,英国也撤出上海航线。掌握了连接日本与海外的航线,三菱顺利走向国际。战胜欧美资本,夺回日本海的岩崎弥太郎,被人称为“东洋海上王”。

之后,三菱开辟了自香港横跨太平洋到旧金山新航线;同时,三菱也把业务拓展到了金融、造船、矿业等领域,不断壮大。然而不久之后,有人眼红,明治政府中也有不少政治家对三菱很是敌视,在报纸杂志上发动反三菱运动,一时间,舆论哗然,最终,由政府出资,设立了新的海运公司——共同运输公司,试图打倒三菱。对此,岩崎弥太郎很不服气,因为他认为三菱的发展就是国家的发展,政府却跟自己对着干。

1883年,激烈的竞争爆发,双方在船泊处争抢客源,又大打价格战。作为主战场神户横滨间的运费,最终降到原先的十分之一;比谁先到港的速度之战也愈演愈烈,也因此发生了相撞和沉船事件。两家公司都经营疲惫,开始出现赤字,这样下去,双方都会倒闭,但都没有停手的意思。1885年2月,弥太郎病倒,因长年操劳过度,罹患胃癌,强忍疼痛的弥太郎留下遗言,我的志向不过是想成为前茅的那个;弥太郎拜托了其弟,三菱,绝对不能垮。弥太郎病逝,享年52岁。未能完成志向的弥太郎遗憾地离开了人世,之后,舆论又转向,世人开始称赞他对海运业的功绩,对国家失去这样有才能的人物,感到悲痛不已。据说参加葬礼的人多达五万人,排的队有五公里长。

岩崎弥太郎实现了海上的明治维新。去世大约半年后,弥之助继承了哥哥的事业,并和“共同运输公司”代表秘密谈判,继续这样竞争下去,三菱还能坚持一年,共同最多也就一百天。为不让日本失去海上优势,两家公司决定合并,1885年9月,三菱和共同合并成“日本邮船公司”。8年后,日本邮船公司开通了第一条远洋定期航线——孟买航线,日本开始从印度进口棉花,促进国内纺织业的迅速发展,而日本制的棉丝也逐渐成为支撑日本经济的出口商品。又过了三年,更是依次开通了美国、欧洲、澳大利亚这三大世界级定期航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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