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末

阿龙和龙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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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龙和龙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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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不同寻常的坂本龙马身边的一位女性叫楢崎龙,她被龙马称为很有趣的人,二人在幕末动荡的时代中坠入爱河,挚爱与危险同行。本文要讲述的是维新志士坂本龙马与其恋人阿龙,在历史的巨大转角处,从相识到永别短暂却绚烂的三年间的故事。

还是简要介绍一下坂本龙马的生平,龙马1835年出生于土佐藩,后来促成萨长同盟(1866年),建立海援队(1867年),提出船中八策,是一位在幕末纷乱时期,推动时代进步的仁人志士。阿龙则相伴龙马度过了他死前最为活跃的三年。龙马非常善于写作,留下了一百三十多封书信,写给阿龙的书信据说也有很多,但这部分书信在龙马死后,被阿龙在土佐的海边烧掉。

黑船来航后,以锁国作为前提的幕府统治,从根本上动摇了。此时,有人认为新时代的到来将从航海开始,神户海军学校开始以胜海舟的资金为基础,筹建日本自己的海军,而担任校长的正是来自土佐的坂本龙马。身处乱世,他对未来却有着清晰的构想。在写给土佐老家姐姐的信中,龙马抒发了自己远大的志向:“将日本洗革一新。”

幕末志士坂本龙马也在朝廷所在地京都展开活动。当时的京都,聚集了许多以建立新国家为目标的人。龙马在投宿的寺田屋,认识了在这里工作的小自己六岁的被称作阿龙的女性。据说,龙马因得知她的名字和自己一样有个“龍”字而产生了兴趣。阿龙是京都一位医生的女儿,原本家境殷实,后来因父亲去世,生活日渐窘迫,于是在寺田屋工作。为了向家人介绍阿龙,龙马在信中写到阿龙是位非常有趣的人,直接谈到阿龙的地方更是绘声绘色:虽说在寺田屋工作,做饭却是一点都不会;但是茶道、花道、闻香这一类的事情却非常擅长。而龙马最欣赏的还是阿龙的气质风度。他们两人可能是一见钟情,两个胸怀大志的人各自存在着,由于自身的非凡,双方都是有些寂寞;两个寂寞的人忽然相遇,想必感觉到了某些共同之处,在相遇的瞬间就觉得十分舒畅吧。

龙马和阿龙结识不久后的元治元年(1864年),京都卷入一场重大的动乱中——禁门之变。长州军和幕府军在御所前爆发激烈冲突,街头硝烟弥漫。在动乱余波未平的翌年,庆应元年(1865年)4年,龙马告诉阿龙自己将启程远行,乘汽船前往萨摩藩。萨摩是一个能左右幕末政局的大藩,但萨摩曾跟随幕府讨伐长州。这时,龙马心中有一个出人意料的构想,他要说服萨摩藩与长州藩结盟,共同对抗幕府。此时,一直站在幕府一方的萨摩藩内部,也在发生变化。掌握藩内实权的西乡隆盛,正在摸索建立能够代替幕府的新政权,于是“希望和长州藩和解”。

龙马准备把西乡的意思传达给长州藩,如今萨长同盟达成的关键,在于对萨摩抱有仇恨的长州一方,龙马在长州下关与桂小五郎会面了。面对还没消去对萨摩不信任感的小五郎,龙马表明了交易的条件,将萨摩购入的新式火枪,用龙马的船运往长州。庆应2年1月22日,在龙马的斡旋之下,萨长同盟成立,两个大藩一致同意倒幕。

萨长同盟缔结的第二天,坂本龙马回到了阿龙所在的寺田屋。他终于完成了一件大事,但二人没有喘息之机,龙马已经被盯上了。凌晨,一百多名幕府捕手包围了寺田屋,最先觉察到这一异常情况的是正在洗浴的楢崎龙,她马上冲过院子,不顾自己湿着的身子,跑去向龙马告急。龙马马上拿出六连发的手枪,向前来进攻的捕手射击,捕手们一时退却,龙马趁机逃脱了。同时,阿龙向和龙马相反的方向跑去,最后到萨摩藩邸求助。得知消息的萨摩藩,马上出动,将龙马救至萨摩藩邸保护起来。龙马为了治疗刀伤,在萨摩藩邸内和阿龙度过了近一个月的时光。龙马在给家里的信中这样写道:“正因为有阿龙,龙马才能捡回一条命。”这也许是爱的力量吧,度过了这场惊心动魄的劫难,龙马和阿龙的感情日渐深厚,二人最终结婚。此时,距龙马被暗杀还有一年零九个月。

两人结婚后开始的新婚旅行,是日本最早的新婚旅行。庆应2年3月,龙马和阿龙前往鹿儿岛,这是西乡为使二人躲过幕府的追捕而安排的。二人所乘的船,穿过了濑户内海一个个岛屿,一直向西航行,在甲板上,龙马对阿龙说,“这片海的风景真好啊,你很喜欢船吧,等到海内生平,王政复古的时候,我一定要为你造一艘气船,周游日本海岸”。对于龙马的邀请,阿龙如此回答,“好啊,我并不需要房子,有一艘坚实的船就够了,不仅仅日本,我还要环游全世界的各个角落”。这段对话在一年后变成了现实,龙马建成了海援队,聚集了一批志在海外的志士,并组成贸易集团。

离开京都10天后,他们抵达鹿儿岛。在接受了西乡等人的款待之后,二人前往温泉疗养地。日向山,盐浸,以及雾岛的温泉乡,在写给老家的信中,龙马介绍了自己的新婚旅行:在谷川的河水中钓鱼,用手枪打鸟,真的非常有意思。时值初夏,阿龙说,我想去爬山,你是说了就要做的人,那我就带你去吧。龙马带着当做点心的蛋糕,带阿龙去攀登雾岛的高千穗峰。“虽说是一时兴起,穿着草鞋在布满岩石的山路上行进,实在不是很容易的事情,一路上都是被太阳晒得滚烫的石头,男子攀登尚且困难,火山土踩起来沙沙作响简直要让人哭出来了。登顶之后,可以看到非常陡峭的悬崖,左右两边向下一片昏暗,无法看清,由于过于危险,不得不携手而行。”

终于到达顶峰的阿龙与龙马,见到一件非常奇妙的东西。有一把巨大的青铜制成的鉾(máo),倒插进地面,把手上刻着天狗的脸,形象非常奇怪,二人见后大笑起来,阿龙说,把这把逆鉾拔出来吧。旁人大为吃惊,传说拔出来会降下天火,请务必住手。但龙马也笑着说,拔出来试试看,一个人不方便的话就两个人一起拔,最终两个人分别从左右哎呀一声,把逆鉾拔了出来。在高千穗峰顶上,两人仿佛看到了不被任何事物所羁绊的自由且和平的时代到来的曙光。两人肆意享受的这次新婚旅行,在龙马被暗杀的1年零8个月前。

可惜这样的时刻稍纵即逝。幕末的政局形势即将迎来剧变,击败了幕府第二次讨伐长州的萨长两藩,开始乘势准备倒幕战争。而龙马认为应该避免全面战争的爆发,如果爆发内战的话,不仅会让百姓受苦,还给西方列强以介入日本政治的口实。战争的乌云笼罩着日本,龙马开始准备自己的后事:一旦自己发生不测,拜托将阿龙送往老家土佐。此时,阿龙潜身于长州的下关,庆应3年9月8日,前往下关探望阿龙的龙马,仅仅与她度过两天,就再次返回京都,这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

在坂本龙马脑中有个避免战争发生的大计划,让幕府将军把政权还给天皇,这样就可以去除了萨长二藩发动战争的理由。庆应3年10月14日,德川庆喜听从龙马的建议,同时采纳萨长两藩的进言,将政权返还朝廷——大政奉还。战争的阴霾仿佛就要散去了,秋意渐浓的京都,龙马开始了对新政府的构想,根据日后的传记记载,龙马所写的新政府的官员的名单上没有自己的名字。另一边,阿龙以龙马寄来的信件作为生活的精神支撑,等待着他的归来。

庆应3年11月15日,龙马在京都近江屋被暗杀。这到底是早就企图谋害龙马的幕府一方?还是萨长两藩的阴谋?因为龙马主张和平进行政权交替,妨碍了他们。龙马暗杀之谜至今仍众说纷纭。得知噩耗的阿龙,用剪刀一把剪去头发,放在龙马灵前供奉,失声痛哭。随后听从龙马的遗言,前往土佐,寄身于坂本家。但是龙马的家人,对孤身而来的阿龙并不欢迎。被龙马称为有趣的女人那种奔放的性格,也成为争吵的原因,仅仅过了一年,阿龙就离开了土佐。因为阿龙并不想把龙马写给自己信让别人看,所以把它们在海边全部焚毁。她不是能生活在幻想中的女人吧,想和过去做个了断。

离开了土佐的阿龙回到了京都,由于生活拮据,不得不前往东京,投奔西乡隆盛与以前的海援队成员。之后,阿龙与经营露天集市的西村松兵卫相遇,明治8年,他们结婚,开始在横须贺生活,阿龙将名字改为Tsuru,并随夫姓。后来,阿龙应报社要求,开始回忆龙马的往事的时候,已经是晚年了。寺田屋暗杀未遂事件,愉快的新婚旅行,和龙马一起度过的三年多的岁月,是想忘也忘不了的。龙马去世40年后,阿龙自己的生命也走到了尽头,享年66岁。西村松兵卫在其墓碑上,刻着“坂本龙马之妻”的字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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