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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资产阶级近代化的起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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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资产阶级近代化的起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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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治维新的各项资产阶级改革,总的目标就是要实现近代独立自主的日本民族形成和日本的资产阶级近代化。所谓“资产阶级近代化”,就是按照近代资产阶级的面貌将封建的日本迅速地转变为资本主义的日本。作为这一社会变革的中心课题,不消说,是使在封建社会母体内萌生的资本主义幼芽茁壮成长,终至成为在国民经济中占统治地位的社会生产关系。那么,日本在明治维新时搞资产阶级近代化的起点如何?要回答这个问题,就必须简略地回顾一下幕末明初日本经济发展的基本状况,看一看它到底处在何种阶段,达到一个什么样的水平。幕末特别是十九世纪中叶日本开港时,资本主义萌芽大约已经历了一百多年。然而,由于长期“锁国”与世界市场几乎隔绝,幕藩封建领主又倒行逆施,采取种种反动措施来抑制商品经济的发展和资本原始积累的进展,加之,开港后受到西方资本主义势力的深刻打击,结果到明治维新前夕日本社会经济还处在极端落后的状态。这集中地表现于衡量封建社会末期经济发展水平和资本主义萌芽程度的、工场手工业的发展阶段和水平。在幕末封建经济日趋崩溃时,随有农业中商品生产的进一步发展及农村阶级分化的加速,日益从农业分离出来的农村手工业,多数还采取由批发行商业高利贷资本支配的家庭于工业的形态。农民在批发行商业资本的支配下,从事手工业加工的小商品生产,还没有达到广泛地关展手工业工场经营的地步。工场手工业虽然也有一定的发展,但在国民经济中尚不占统治地位。从开港后日本出口的商品来看,主要是生丝、茶叶和蚕卵纸,其次是棉花、水产品、铜和木蜡等等。这大多是农民副业的家庭手工业产品,或批发行商业高利贷资本支配的家庭手工业产品,几乎没有象样的工场手工业的产品。这最能反映当时日本经济的发展阶段。

至于工场手工业的情况,据日本近代史史学家统计,从一八三四年到一八六七年三十三年间,全国手工业工场累计一百八十八个。另据日本经济史学家的调查研究,幕末在缫丝业、棉麻纺织业、酿酒业、炼铁业、制蜡业和鲸鱼加工业等部门都或多或少、大小不等地存在一些手工业工场。其中,如缫丝业在开港后由于大量出口的刺激,并在外国资本的压迫和影响下,一般比较大的缫丝工场都已使用简单的机器和水车动力。桐生、足利等地的机织业工场手工业相当流行。还出现了规模相当大的手工业工场,特别是鲸鱼加工业部门出现了规模最大的手工业工场。这是一种鱼品加工的综合性工场手工企业,内部分工(类似车间)较细,有专人指挥,有几百名工人操作。但是,尽管某一生产部门或某一地区工场手工业较为发达,而就全国来说,工场手工业还不占统治地位。广泛存在的还是批发行商业高利贷资本支配的家庭手工业和农民家庭手工业,而且,已有的工场手工业水平也远远赶不上西欧国家工场手工业时代的水平。只有鲸鱼加工业还可与之相比,其余很多都是简陋零星的小规模手工业工场。不少手工业工场,尚未做到将农民家庭手工业作为它的外围联系在一起。尤其是还没有发现象样的制造机器的手工业工场。而制造机器的工场手工业,是产业革命前夕资本主义发展的重要标志。达到这一步才有产业革命的迫切要求。欧洲产业革命的前夕,工场手工业就出现了很多制造机器的手工业工场。由此可见,幕末日本工场手工业既不占统治地位,又处在工场手工业的低级阶段。尽管它的发展在不断地促使封建经济解体,却还未能起决定作用。

但是,幕末日本经济中有一个值得注意的特殊情况。这就是幕府和各藩经营的工业企业。这样的官营性质的工业,早在德川幕府中期以后便逐渐兴办起来,幕末更有了进一步的发展。尤其是使用进口机器进行生产的军工企业特别突出。幕府和各藩的军事工业,主要是在十九世纪五十年代初因加强防务的迫切需要而兴办起来的。佐贺藩,是各藩中第一个创办军事工业的。它为了加强长崎港的防务而生产武器装备。该藩于一八五〇年十月(阴历)至一八五二年四月(阴历)先后建起四座反射炉。一八五二年还设立“精炼所”,研究理工化学,枪炮制造和蒸汽缸、轮胎的生产技术。一八五八年十二月(阴历)从荷兰进口一批制造枪炮的机器,实行机器生产。一八六四年制造出新式大炮。次年制造出日本国产第一艘轮船。萨摩藩于一八五三年开始建反射炉,后又建熔矿炉,进而开办造船厂。此外,还开办地雷、鱼雷及玻璃、陶瓷器、农具和刀剑等“制造所”。特别是一八五五年后建立的船渠,成为建造西式舰艇的开端。一八六五年用进口的英国机器设立“机械所”(机械工厂),不仅能制造枪炮,还能生产各种机器及修理船舶。一八六七年又用进口的英国机器兴办日本第一个西式机器纺织企业鹿儿岛纺纱厂。水户藩虽然不如佐贺、萨摩两藩进口外国机器发展机械工业,但从一八五五年建反射炉兴办兵工厂后,也能生产大批枪炮子弹和火药。长州藩也从一八五五年起建造西式帆船和铸造铁炮。其他如高知、福井、肥后等藩都纷纷兴办同类工业。因此,几乎全国各藩都兴办了藩营的军工、造船企业。

幕府则于一八五〇年采用西式火炮制造技术和炮术。自一八五三年以来,在江户湾汤岛建“大简铸立场”。但技术水平很低,只能生产小型铜炮。至于所需铁制巨炮、舰载炮等完全仰给于佐贺、萨摩和水户等藩的军工生产。一八六三年从海外进口制造枪炮的机器后,次年在关口建立一个大的“铸铁所”和“火炮制作场”。一八六五年从法国进口生产火炮的机床等设备后,才大体上实现机器的生产。此外,幕府还直接经营造舰工厂,拥有凌驾各强藩的生产设备,技术上也比较先进。继一八六一年建成“长崎制铁所”、“熔铁场”、“锻冶场”等重工业性质的企业后,一八六三年又在神户建“海军造船所”。同时,还在江户湾一带兴建造船厂。一八六四和六五年,又先后建立“横滨制铁所”和“横须贺制铁所”。“横滨制铁所”有进口的美国机器设备,不仅能修理船只,且能制造小型轮船。“横须贺制铁所”配备几百种自荷、英、法等国购入的机器设备,规模很大,分工很细,是一个大型造船厂。幕府还在石川岛建立造船厂,委托水户藩经营。一八六二年该厂建造成功日本第一艘使用蒸汽动力的军舰。

这种幕藩经营的工业企业,发展也不平衡。幕府和几个强藩办的工业,开始兴办时采取工场手工业形态,后来通过进口外国机器设备,提高技术水平,在六十年代过渡到机器生产的工业。而大部分藩的工业,技术上还处在低级阶段。除军工生产外,萨摩、佐贺等藩还创办了糖业、纺织业、陶瓷业和采煤业等非军工企业。

这种幕藩经营的工业,通过原材料需求和劳动力的动员等等,对于促进商品流通起了一定的作用。而且,它采取近代机器生产方法,在技术水平上比一般私人工场手工业高。但是,这种幕藩经营的工业在所有制上是封建领主所有,是封建领主经济的国家所有制。而且这种工业的产品(主要是武器)也由封建领主的国家政权所掌握。这种企业在分配上和人与人的关系上,仍然是封建制度及其等级身分制在统治着。因此,尽管它在生产技术上,有采用近代机器生产的一面,也不能不说它是封建的经济。苏联史学界为了给他们的论点(认为明治维新是“资产阶级革命”)找根据,夸大渲染幕藩营工业的所谓“资本主义生产成分”,似乎那已具有资本主义的性质。这种离开所有制来分析幕藩营工业的观点,是错误的、武断的,不符合历史实际的。

幕藩营工业的重要意义,不在于它是否有“资本主义生产成分”和“资本主义性质”,而是在于它为明治维新搞资产阶级近代化提供了重要的物质基础。任何夸大其性质的说法都只能是违反历史的,不科学的论断。


摘自《日本近代史》 第四章 明治维新资产阶级改革(二)  第二节 “殖产兴业”,加速扶植资本主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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