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治

地税改革和发展资本主义工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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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税改革和发展资本主义工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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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何一个国家要完成从封建制度向资本主义的过渡,都必须废除封建土地所有制,建立资本主义性质的土地所有制度。明治维新以“奉还版籍”、“废藩置县”、“地税改革”三部曲的形式,完成了资产阶级的土地制度改革。

在实行新土地税制度以前,明治政府实际上已经作了必要的准备工作。1871年8月,发布了水旱田一律允许交纳货币地税的布告。9月,宣布允许农民自由种植作物。1872年2月,明令解除德川幕府制定的禁止土地买卖的禁令,允许自由买卖土地。7月,开始在全国颁发证明土地所有权的土地执照。

1873年7月28日,公布了《地税改革条例》和《地税改革规则》等五个文件,正式宣布实行地税改革。改革后的新地税与旧的封建年贡在征收方面的主要差别是:旧的封建年贡以土地收获量作为课征标准,新地税则以土地价格作为课税标准;旧年贡有五公五民、四公六民、三公七民等不同的征收额,因地因时而异,新地税的税率则固定为地价的3%,不因年景的丰歉而增减,另征收地税的三分之一作为附加税,充作村费使用;旧年贡是水田交实物,旱田交实物或货币,新地税则一律交纳货币;旧年贡是按村摊派,由实际耕种者交纳,新地税则由持有土地执照者交纳,不论其是否耕种土地。1881年,地税改革基本完成。

地税改革是明治政府各项改革中最重要的一项改革。首先,这一改革确立了日本近代的土地税制度。它允许土地自由买卖、颁发土地执照、向土地执照持有者征收地税,这就在法律上承认了地主和农民的事实上的土地私有权。土地已成为商品和资本主义的私有财产,使农民从土地和其他封建束缚中解放出来。它还把德川幕府时期不统一的受年成和价格影响的不稳定的贡赋制度,改为全国统一的货币地税制度,保证和扩大了明治政府的财政收入。在1883年前,地税收入在政府的年收入中一直维持在60%以上。地税成了明治政府的主要财源,并成为日本资本主义原始积累的主要手段,这样,政府就有一定的资金去从事各项改革,从而推动了日本资本主义的发展。

农民自由种植和以货币交纳地税,使农村的商品经济得到进一步发展,将农村经济纳入了资本主义经济体系之中。

但是,地税改革仅仅承认了地主和自耕农的土地私有权,而占农村人三分之一的佃农仍没有得到土地,继续向地主交纳高达收获量68%的实物佃租,在地主和佃农的关系中仍保留了浓厚的封建因素。自耕农也要向国家交纳约占收获量34%的髙额地税。以前农民可以自由地去公有山林打柴和采集树叶作肥料,在地税改革后公有山林收归国有不准随意进入,这就使他们的生活更艰难了。

农民强烈地反对给他们增加负担的地税改革,在和歌山、茨城等饱爆发了要求降低地税的农民起义。规模最大的是1876年12月发生在三重县松坂地区的农民起义。农民向县政府要求缴纳粮食或减低地税,均遭拒绝,万余农民便拿起竹枪和猎枪,捣毁设在松坂的政府机构,烧掉地税册子,还烧毁了与政府相勾结的三井银行分行。起义波及相邻的和歌山县、爱知县和岐阜县,不久队伍扩大到几十万人,农民们还喊出了“打到东京去!”的口号。明治政府惊恐万状,连忙派大阪和名古屋两镇台所管辖的军队、警察和当地的士族进行镇压。

三重县农民起义使政府领导人受到很大的震动,木户未允曾说:“以枪炮可以压服士族暴动,但是难于制御农民起义。”他们不得不对农民作些让步。1877年1月,政府宣布把地税率从地价的3%降为2.5%,把附加税从地税的三分之一降为五分之一。获得胜利的农民自豪地说:“竹枪一挑,挑出个二分五厘。”

明治政府认为,要实现“富国强兵”就要“殖产兴业”,也就是要发展资本主义经济,实现资本主义工业化。大久保利通在1874年写的《殖产兴业建议书》中说:“大凡国之强弱,决定于人民之贫富;人民之贫富,则系于物产之多寡,又起因于是否鼓励人民之工业。因此,归根结蒂是依律政府官吏诱导奖励之力。”为此政府投入大量资金,兴办以军事工业为主的资本主义企业,除工业外还兴办农业,从1868至1885年,它用于“殖产兴业”的资金,约占财政支出的五分之一左右。

明治政府首先抓了铁路的修建和近代通讯设备的扩展。东京(新桥)至横滨的铁路是日本的第一条铁路,1870年开始修建,当时负责设计与修建的是英国人,机车司机与技工也都是外国人。1872年9月,这条铁路路正式通车,天皇亲自参加通车典礼,并乘车走完了全程。铁路通车成为当时震动日本的一件大事,小学生们唱着“汽笛一声响,火车离新桥”的歌曲以示庆贺。为了欣赏和领略这种“文明利器”,人们纷纷前去乗坐,在月台上他们就了鞋子,然后才小心翼翼地登车。以后,政府又出资修建了神户至大阪和大阪至京都的铁路。到1879年修建京都至大津的铁路时,已全部由日本人设计与施工了。1881年后,一些民间资本家也投资修建铁路。到1891年,已有国营铁路五十一英里、私营铁路一千一百六十五英里。

1869年,在东京至横滨间架设了第一条有线电报。到1873年从北海道的札幌到九州的长崎都可以通电报了。1876年,刚刚发明的电话,第二年就传入日本,并首先在东京至横演间通话。明治政府还接收了幕府和各藩经营的军工企业和矿山,引进西方先进技术设备加以改造、充实和扩大,使它们成为当时资本主义工业的主导力量。其中最主要的有两大陆军工厂和两大海军工厂。东京炮兵工厂根据考察过欧美先进步枪制作技术的村田经芳的设计,从1880年起开始大批制造适合日本人身材的村田式步枪。大阪炮兵工厂,从1872年开始制造大炮。到1882年已建成能生产不同口径的火炮车间。筑地海军兵工厂引进了西式炼钢技术。横须贺海军工厂在1880年建造了日本人自己设计的军舰“磐城号”。这些国营军事工业还为纺织工业、农产品加工部门和矿山制造了不少机械设备,推动了这些产业部门的发展。

除国营军事工业外,政府又建立所谓“模范工厂”,以推广引进的先进技术。如1872年,明治政府采购法国制造的缫丝机和蒸汽机,聘请法国技师,在群马县富冈建立了模范缫丝工厂。在招雇女工时,有谣言说送个工厂要抽女工的血,榨取女工身上的油,因而无人应召。明治政府便征集士族家的妻女作女工,让她们在学会新技术后,再回到各地广为传播。到1876年,便有两千名女工在这里学会了新技术。明治政府还建立了水泥厂、玻璃制造厂、火柴厂和酿酒厂等大批近代企业。在这些官营企业的带动下,民间资本主义企业也有所发展。

这些国营工厂和矿山,虽然在带动资本主义企业发展和推广先进技术方面发择了重大作用,但因是“官工”、“官矿”,在经仃管理上存在着不少问题。大部分企业连年亏损,成为国家的沉重负担。1880年11月,明治政府颁布《处理官营企业条例》,除铁路和军工企业外,将大部分官营企业处理给民间资本家经营。处理价格极低,又是无息长期分期付款,几乎等于无偿转让。例如投资六十二万日元的长崎造船厂,连同四万四千日元的库存,仅以九万一千日元就交给了三菱。处理企业大都落入三井、三菱、古河等与政府关系密切的特权大资本家之手。官营企业的处理促进了商业资本向产业资本的转化。

八十年代中期以后,出现了早期产业革命即资本主义工业化的热潮,其中以纺织业为中心的轻工业部门发展最快。1882年,私人资本家合资创办了大阪棉纺织公司,资金二十八万日元,机器由英国引逬,以蒸汽机为动力,有一万余纱锭。1883年开工后一年,这家公司的资本增加了一倍多,纱锭增加两倍多。在它的经营成绩剌激下,资本家纷纷投资棉纺业。到1892年,日本已有近代化棉纺厂三十九家,近三十六万纱锭,并由纺织进口国变为棉纺出口国。到1893年,以纺织业为中心的轻工业部门,基本上实现了资本主义工业化。在此期间,重工业部门、采矿业、交通运输业也有相应的发展,但重工业部门的资本主义工业化则迟至二十世纪初才实现。1885年,拥有十名以上工人的工厂有六百六十一家,1893年,增至三千零一十九家,工人人数由约一万人增至三十八万人左右。工业产值在国民经济中所占的比重也不断增长。

日本资本主义经济的迅速发展是建立在对工农群众的残酷剥削之上的。政府用于“殖产兴业”的资金主要来自榨取农民所得的地税。日本工人的工资之低当时是世界上罕见的,甚至比英国殖民地印度工人的工资还要低。例如,日本纺织女工的最高工资只相当于英国女工最低工资的四分之一。工厂中大量使用童工和女工,工作时间长达十五小时以上。为了防止工人逃跑,有的资本家竞把女工宿舍的门从外面锁上,以致造成发生火灾时女工们被活活烧死的悲惨事件。当时流行的歌谣“经理太太的红绸衫,原是纺织女工的血泪染”,形象地反映了日本工农群众所遭受的残酷剥削,并揭示了日本资本主义迅速发展的奥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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